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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晴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江世卿在三希堂外面的丹壁上,遥遥跪地叩首。他不知道自己跪的是谁,跪的到底是皇权,还是别的什么。但对祁王,他内心深处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。
祁王会是一个很好的权利继承者,江世卿第一次有如此切身的体会,那些对于很多臣子、皇子而言,遥远的黎明百姓像是一个遥远的符号,而祁王,他是深切的爱着这个王朝的,爱的不仅仅是锦绣河山,也爱着黎民苍生。
出了乾清门,江世卿看见了润意,她仍旧穿着一成不变的旧褐紫色官袍,她最近清瘦了许多,领口愈发的松了。她正带着一批匠人,围着紫禁城的红墙在说着什么,附近原本该是有一株老梅树的,江世卿凭着记忆回想着,如今早就被砍伐了,过了上元之后,大概紫禁城要重新刷红墙了。
很多年前,江世卿最喜欢的就是紫禁城的春天,那时他偶尔会在宫里碰见来看太子良娣的沈暄和,她穿着嫩绿色的宫装,宫墙之下柳树依依,她脸上总是笑盈盈的,身后是朱红色的新刷的宫墙,两厢陪衬,并不俗艳。
他在原地看了良久,久到双目发涩,他没去和润意搭话,向南边缓步行去。
就当沈暄和已经死了吧。他在心里这么想着。
江世卿调任的消息一出,祁王的口碑猛地向更好的方向转去了。为人臣子么,虽然有些诤臣,但大部分人也不过是为了自个儿谋个好前程,原本文人们也并不想和祁王这棵大梧桐树做对,不过是不尴不尬地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里,不得已为之。
如今祁王用人不拘一格,这些孝子贤孙们突然都转了风向,祁王门下越发络绎不绝了。张德淮在南书房外站了许久,看着那些进出的文人墨客,人人脸上都带着欢喜神色,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:“祁王为人,果然再难有人望其项背。”
他到底是用了怀柔的路子,但是这条路,比大臣们推荐的,更适合这个王朝。
祁王几次来看润意时,都叫她来弹曲子。看来说是要当她老师,不只是说说而已,润意并不算是精通音律的人,虽然又有教坊司的师傅来教,依然是个半吊子。
午后祁王忙完了琐事,也愿意对着她指点几分,他握着润意的手,一下一下地拨弄着,弹了一会儿润意盈盈笑着耍赖:“不弹了,奴才笨得很,学不会这些阳春白雪。还是学给您研墨熏香才是正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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