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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记事起,就住在这座气派佛寺的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,身上穿着师兄们小时候穿坏的僧衣,吃的也是师兄们剩下的残羹剩饭,那些师兄们告诉他,他是万恶的修罗鬼的后代,稍有不慎就会杀意攻心,所以他不能像师兄们那样出门去与香客们交谈,只能天天缩在那个角落之中,一遍又一遍地,读着《心经》,一次洗涤自己的心灵。
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
“你就是个恶鬼的孩子,你身体里留着修罗鬼的血,就算再读多少遍《心经》,也清洗不了你身体里罪恶的血液。”
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,无言耳舌鼻身意,无色声香味触法,无眼界,乃至无意识界。
“瞧瞧,修罗鬼的孩子居然在读《心经》,你们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,亦无老死尽,无苦集灭道。无智亦无得。
“来,咱们验收验收,一个小修罗鬼读《心经》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。
他最终放下了《心经》,放下了自己内心对于“从善”的执着,当恶身逢逆境,又何从来的善恶之别呢,他以稚童之身,在延历寺暮鼓声响起之时,在佛像之前,制造了一桩血案。
当手上沾满了鲜血,脚下践踏着那个曾经践踏过他的人的头颅之时,他才终于感觉到压抑数年的早已沸腾不止的修罗之血,得到了刹那间的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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