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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戚溪的喉咙一阵发紧。她想起今天采访时那些记者的嘴脸，想起林薇薇的眼里那抹笑，想起母亲病房里的药水味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，只有厉琬从背後环住她，像一盏贴在背上的灯，照不亮前路，却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只要记得，你在台上走，我在台下看。你走到哪里，我都看得见。」厉琬说。她的唇从戚溪後颈滑到她的耳後，像在吻，又像只是靠得太近。戚溪的呼吸全乱了，她的手覆在厉琬的手背上，不知道是想把她推开，还是想把她按得更紧。厉琬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，两人十指交扣着放在戚溪的小腹上。戚溪的手背贴着厉琬的掌心，她能感觉厉琬的脉搏，和自己的一样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厉琬的唇终於落在她的耳後。很轻，像一滴热水落在皮肤上。戚溪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厉琬却没有停，她的唇沿着戚溪的颈线往下，像在描摹她皮肤的弧度。戚溪的脚趾蜷起来，膝盖发软，厉琬环着她的手更紧了，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。镜子里，戚溪看见厉琬低头吻她的脖子，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，厉琬的眼里却像燃着一簇静静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戚溪回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的唇只差一指距离。厉琬的脸就在她眼前，近得她能看到厉琬睫毛上细小的水珠，近得她能在厉琬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通红的耳尖。厉琬的眼神像一口深井，里面有什麽东西在翻涌，戚溪不敢看，又移不开眼。厉琬的唇抿着，下唇上有一道她自己咬出来的浅痕。戚溪的视线落在上面，像被黏住了。厉琬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唇，像一个将落未落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厉琬低声说：「你再这样看我，我就吻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戚溪的呼吸像被一刀切断。她没有转头，也没有後退。她的手还覆在厉琬手背上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厉琬的眼里像有什麽东西在融化，那层冷冰冰的壳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缝，从里面涌出来的热意几乎要把戚溪烫伤。戚溪的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麽，又像只是下意识的反应。她知道自己应该後退，可她的身体像被厉琬的眼神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厉琬没有真的吻她。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把戚溪半湿的头发别到耳後，然後往後退开了一步。那一步像把她们之间所有的暧昧都拉开了一道口子，戚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扯了一下，空落落的。厉琬转身走到床边，拿起那条毛巾，又开始擦头发。她背对着戚溪，说：「回去睡吧。明天比赛，不许顶着黑眼圈上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戚溪站在原地，腿还有点软。她看着厉琬的背影，那条黑色细肩带睡裙裹着她，像一片夜。厉琬的蝴蝶骨在动作间支出来，像两片小小的翅膀。戚溪忽然有种冲动，想走过去，从背後抱住她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低低应了声，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拉开时，厉琬的声音又追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戚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戚溪站住。厉琬还是背对着她，可她从镜子里能看到戚溪。戚溪也从那面镜子里看见了厉琬的眼睛，深而亮，像两颗沉在夜色里的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，好好走。」厉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戚溪没回应。她走出去，关上门，靠在走廊墙上，仰起头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的後背还记得厉琬贴上来的温度，小腹还记得厉琬指尖的触感，後颈还记得厉琬呼吸的热。她把这些感觉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数过去，数到最後，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按在厉琬刚才按过的地方，像要留住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，如果厉琬明天真的问她想要什麽，她可能想要厉琬抱她，像刚才那样，从背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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